Chapter2.爱是寂寞作的死
黄泉烈火,烧毁了灵魂尽头未曾开启的末日王城,
尘世冰雪,埋葬了瑰梦止境永不消逝的盛夏彩虹。
——
那一晚,纪河弹吉他的冰冷指尖,开了缠绵的头,美好而震撼。
后来的抵死,却悲壮而惨烈。
他挥汗如雨落,滴滴打在我脸上,流成了我的泪。
仿佛无声纠缠了几个世纪,两朵灵魂才终归一处。
我最后属于他那一秒,窗外暴雨倾盆。
滚滚惊雷,发出沉闷巨大的回响,震荡着大地,湮没了我痛苦的呜咽。
无论我多想装出嘤嘤哼哼不害臊的姿态,他都完全不像说过那样温柔。
我疼得要死掉的时候,他也没有放开我。
他的莽撞失控,几乎将我伤得体无完肤。
后来的后来,我已语不成调,甚至说不出完整话,喉头无法坦露的嘶吼,悉数变成急促克制地恸哭。
一整夜,我都在大骂,他不是人,是禽兽。
原本,他该骂回来,骂我自找的,我活该。
而当雨过天晴,遥远的天际,浮起第一抹熹微的白光。
我气力尽失,遍体鳞伤地蹙着眸子,沉沉昏睡过去时。
他只是大汗淋漓地拥我入怀,捧着我的脸,千千万万遍地吻着我的眉心,我的眼睛,我的唇,似糖如蜜地说了一句:“其实,我最爱的,一直都是你阿。”
明明在晨曦中恍惚阖眸以前,我发过誓,绝对永远不会原谅他。
可他随口编织的动人情话,却又让我没出息地忘了北方在哪里。
待我再次清醒,黎明的天色,已近黄昏。
睁开眼,纪河就坐在我床边,背对着我,留给我一副布满指痕抓伤的佝偻脊背,桀骜落拓中,有些许寂寞。
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从后面看见,他指尖夹着一支烟,长长的烟灰,摇摇欲坠。
似乎丝毫不担心烟灰会掉在床上,摔得粉碎,他仰头望着天花板,像在万分伤感地怔怔思索什么。
床头柜上全是捏瘪的烟盒。
烟灰缸里,无数焦黑的烟头,早已堆出了一座洒满骨灰的乱葬岗。
我数不清他抽了多少盒烟。
只知道,整间卧房,弥漫着无数烟圈,层峦叠嶂般,交缠,缭绕,又消散,云山雾罩,犹如仙境。
念及昨夜种种,我无比尴尬,不敢吭声,只好在心里一遍遍默数他清癯嶙峋的脊骨。
他却仿佛察觉到我醒了,突然掐灭香烟,回头同我对上了视线。
目光相接,难以掩饰满心的慌乱不知所措,我受惊地拉高怀里的被子,试图遮盖身体。
纪河怎么会放过羞辱我的机会,旋即伸长胳膊,掀开我抓不牢的蚕丝被,亮出床单上一抹刺眼的鲜红,目光涣散地盯着我看了几秒,轻轻吐出三个字:“后悔吗?”
“本公主自愿的。”我嘶哑着嗓子,摇头,回避正面回答他。
我当然不是不后悔。
只是不知道后不后悔。
比明确的是或否,更可怕。
幸而我要讨好他,保全另一个男人,他认为我不后悔就够了。
不知在想什么,纪河又望了我一会儿,眸中看不出情绪,良久,猛地扑过来压住我,调侃一般,邪性地轻眨左眼,呼吸很轻地贴着我的脸,挺有意思地笑了:“要不……再来次?”
焦灼的羞耻感,瞬间烧红了脸。
我偏头挣扎,想摆脱他的钳制。
但是,稍微一动,浑身就扯得特疼,都快冒出眼泪了。
估摸只想逗逗我,没想惹哭我,纪河大掌捏着我浮肿的脸蛋,挤得我嘟起嘴,耳红心跳地吧唧亲了一口:“人家刚发微博晒了结婚证,你记得转发。”
我愣愣听着他的话,还很迷茫,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他倒始终落落大方,套上衣服,回头笑我:“好好的新娘子,别总摆张怨妇脸,昨晚是你主动,我没强迫你。你半路喊停那会儿,是个男人就没法停。郗语默和罹桀快回来了,你先刷微博歇歇,我去给你们做饭。”
我仍然呆呆傻傻的,惯性摇头:“我不累,也不饿。”
纪河又莫讳如深地嗤笑了下,转身离开。
直到卧室空下来,剩我一人,独自面对凌乱狼藉的被褥,逐渐恢复纪河动作轻柔地除去我衣物的记忆。
我才彻底明白,自己赌气为林川忆牺牲了什么。
然后,我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摸起手机,我甚至想打给林川忆。
我想问他,高不高兴,痛不痛快,后不后悔。
我想听他恭喜我拿下纪河。
我想让他比我更难受。
可转念想到,这样对一个将死之人,太小心眼。
我终究只是登陆微博,乖乖转发了纪河的官宣。
一夜之间激增猛涨破千万的粉丝量,大概是唯一支撑我的力量。
虽然依旧有无数毒唯女友粉,盼我跟纪河离婚,但我真的火了。
这应该……算是好事。
勉为其难地自我安慰了一番,我腰膝酸软地拖着传说中散架一样的身体,冲了个澡。
完事,回阁楼,坐到化妆台前,拿遮瑕膏对镜掩藏肩颈锁骨一颗颗不和谐的小草莓。
我不希望,郗语默捉住我的把柄,拿我开涮。
更不希望,罹桀看见,不停打破砂锅问到底。
可还是迟了。
当罹桀拉着郗语默,捧着大包小包堆积如山的购物袋,冲进阁楼,兴奋地嚷着:“妈咪,刷你老公的卡简直太爽了!我决定委屈委屈,认他当干爹!”
本公主胸前脖子来不及抹去的大片斑驳紫红,还是一点点尽收他们眼中。
罹桀还是抱着怀里的变形金刚,说了句:“妈咪,你被蚊子咬得好惨。”
多亏郗语默没借题发挥,识趣地留下一个旅行箱,尴尬笑说:“这些是纪河叫我买给你们的。”
尔后,揪着罹桀的后衣领,退了出去。
十分好奇,纪河打发郗语默带罹桀出门血拼,买了什么给我。
我纳闷地走过去,蹲下打开旅行箱,喉头瞬间涌上一股老血。
居然是满满一整箱杜蕾斯和冈本!
如遭雷击般皱紧了眉头,我盯着满眼花花绿绿的小雨伞,怒气滔天地心下暗谑:要不是被林川忆得寸进尺的遗愿气疯了,要不是偏巧多喝了几杯酒,谁会想跟纪河生孩子?
这时纪河也扎着围裙进屋了。
他在身后拍着我的肩膀,递来一片药和一杯水,倦倦吐出那句正中我心脏的话:“乖,把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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