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
学校外面的冷饮店里，林婕和许绍文面对面坐着。
林婕听到一个只在小时候的电视新闻上看过的可怕故事。
沈迦誉的父亲，沈松，一个疯狂邪恶的科学家，非法进行人体克隆实验，制造了一个切断了脑神经的克隆人，变态的压榨手下的研究生，致使一名学生得了癌症，最后被这名学生开车撞死。
这名学生也紧跟着自杀身亡，在遗书上留下了沈松的所有罪证。
林婕手指微微颤抖，不可思议的问：“我对这个新闻有印象。
但是……为什么？
沈松为什么要做这种研究？”
许绍文：“我们当地人传言，说沈松和他的导师的女儿谈过恋爱，后来分手之后还对前女友念念不忘，但是他前女友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意外去世，孩子心脏发育不足，虽然活下来了，但是随时可能……沈松克隆了一个和这个婴儿基因一模一样的克隆人，准备摘了这个克隆人的心脏，给前女友的孩子换上。”
过了好久，林婕才又冷静下来，问：“你以前怎么不说？
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这些？”
许绍文表情有些愧疚：“我和沈迦誉是小学同学，当时他爸出事之后，他被全校孤立，我和他关系很好，当时没能帮到他，一直很内疚。
去年见到他，我就发誓绝对不会把这些事情说出去，但是……”
他看向林婕：“我喜欢你，我不想看到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一个人你完全不了解的人付出感情。
你会受伤。”
林婕站起来，说了一句：“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转身走了。
林婕没打算把这些事情说出去，但是再见到沈迦誉，却也不能以原来的面貌面对他。
沈迦誉对此毫无感觉。
他从不关心不相干的人的情绪。
但是，没过多久，一高发生了一件关乎所有学生的大事——
学校要挑选保送生了。
一高是重点高中，可以保送一部分学生免试入top2大学。
每一年保送名额的争夺，都激烈到让这些还没出过象牙塔的学生难以想象。
托关系，找人脉，请客吃饭，送礼行贿，这些腌臜手段，屡见不鲜。
经过一个月的筛选讨论，结果出来了，沈迦誉因为有国际奥赛金奖，毫无疑问的入选。
但是林婕没有。
这天晚上回家，林婕的父母拿着入选名单问她：“这些人，你知道谁身上可以做文章吗？”
只要拉下来一个，他们就能保证女儿顶上这个名额。
林婕不吭声。
父母又问她：“你还想不想上b大了？”
她想。
“那你有把握一定能考上吗？”
她没有。
她犹豫了好久，终于开口：“我知道有一个人……”
大概每一件事情爆发的时候，当事人都是最后才知道的。
但是沈迦誉早有预感，这些天，学校里应该在流传着什么大事，到处都在议论纷纷，但是只要看到他，议论声立刻停下。
这些学生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都恨不得离三米远。
这天他去厕所洗手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断断续续的，时不时泄漏出几个零散的字眼，“……沈松……克隆……变态……保送……给教育局打电话……”之类的。
沈迦誉嘲讽的翘起嘴角，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拿出手机给林舒影发短信：
【我爸的事情有人知道了，您做一下心理准备。
】
他发完，靠在墙上看湛蓝的天空。
一行鸽子飞过，带起一阵哨音。
从见到许绍文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
他也已经习惯了。
沈松出事之后，林舒影被牵连丢了工作，他们在本地生活不下去搬到了外地。
不到一个月，就又被认了出来，只好再搬，再被人认出来，再搬……
搬到这里之前，他们已经换了三个城市。
但是这次，他不想搬走了。
他想起沈松的事情刚爆发的时候，那年，他还不满十岁。
铺天盖地的新闻，到处都是。
他在学校里，从天之骄子变成人人厌恶憎恨的魔鬼科学家的孩子。
一开始，只是被孤立。
后来，成了校园暴力。
似乎所有人都觉得，打他成了一种维护正义的手段。
短短的两个月，他学会了一切打架的手段和技巧。
在沈松出事之前，他和许绍文关系最好。
但是，沈松出事之后，许绍文第一个对他冷暴力，后来，也是第一个拉开真正校园暴力的那一个。
这次见面，许绍文私底下向他道过歉，说以前年纪小，不懂事。
他只觉得讽刺。
他早就看清了他的小学同学，一个彻头彻尾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只是不知道这次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又是因为什么。
保送名额吗？
有些奇怪，许绍文又不在这里高考。
保送名额对他没用。
那是为什么？
暂时想不通，他就放下不想。
他唯一担心的，是这件事朱岩肯定会知道。
朱岩知道了，朱珠早晚也会知道。
他的小朋友……会怎么看他？
会觉得他面目可憎，继承了邪恶的基因，流着罪恶的血吗？
还是会怕他，躲着他，以后再也不和他说话了？
——
高中校园里发生的这一切，朱珠毫不知情。
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去上学，愁眉苦脸的写作业，为了一点点零食和宋莉朱毅斗智斗勇……小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直到这天放学，她不想写作业在楼下看动画片，一个小区里阿姨过来敲门，说家里的吸尘器坏了，过来借吸尘器用。
这个阿姨和宋莉关系不错，有时候闲了两人会在一起打牌，朱珠还挺喜欢她的。
就是有一点不好，她喜欢红哒哒白哒哒，传播一些小道消息。
宋莉给她拿了吸尘器过来，阿姨没走，突然拉着宋莉神神秘秘道：“你听说咱们小区里那个叫沈迦誉的小朋友家的事儿了吗？”
朱珠耳朵立刻竖起来。
宋莉这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道：“没听说啊，怎么了？”
阿姨：“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
你家石头没跟你说啊？”
宋莉：“没啊，到底怎么了？”
阿姨表情更神秘，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道：“沈迦誉他爸是沈松！”
沈松是谁？
朱珠听得一头雾水。
但是宋莉一听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变了，喊了一声：“猪猪，上楼写作业去。”
朱珠：“我看完动画片再写好不好？”
她不想上去，还想听听阿姨要说什么。
“不行！”
宋莉态度异常坚定，“不上去以后都别看电视了。”
“好嘛……”小姑娘站起来，磨磨蹭蹭的上楼。
上楼的时候，还听到阿姨说：“我表妹，不是在教育局上班吗，说这两天教育局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全都是抗议学校把这样的人的孩子保送b大的。”
朱珠进了自己的小卧室，趴在书桌上怎么也写不进去作业。
她总觉得，阿姨和妈妈在说什么非常严重的事情，而这个事情，和大坏蛋有关。
她趴在桌上，逗了一会儿小金鱼，又戳了戳无牙仔，终于决定要去寻找真相。
小姑娘悄悄出门，趁宋莉在楼下和邻居阿姨说话的时候，溜进了书房。
书房里有电脑，怕她玩电脑，朱毅还设置了开机密码。
但是朱珠其实早就知道密码了，怕再换密码，才一直憋着没说。
现在，她觉得可以冒一下险。
她打开电脑，用拼音输入“shengsong”，第一次跳出来的，就是“沈松”这个名字。
她点了搜索。
网页上一下子跳出来无数条新闻。
时间都是七年前的，朱珠算了一下，当时自己才一岁多一点，怪不得一点印象都没有。
新闻很长，还有很多她不认识看不懂的字和名词，朱珠把所有不懂的地方全都复制下来一个个搜索，总算能磕磕巴巴的理解了大概意思……
她刚看完，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宋莉皱眉走进来，问：“不是让你写作业吗？
……谁告诉你的开机密码，在干嘛呢？”
朱珠小声道：“我猜的。”
宋莉过去一看，电脑上在放朱珠刚才看的动画片。
她瞪她一眼，小姑娘一脸无辜。
“写作业去。”
宋莉把小姑娘揪起来，左下坐下来设新的密码。
朱珠赶紧跑进卧室，拍着小胸脯长长呼了口气。
幸好她比较聪明，提前打开了动画片放着，要不然就被妈妈发现了。
可她还是写不下作业，抱着丑丑的玩偶躺在床上，小声问：“你爸爸是大坏蛋吗？”
如果是的话，那也太可怜了。
小朋友都喜欢自己的爸爸是厉害的大英雄，谁会希望自己的爸爸是大坏蛋呢？
朱珠今天的作业一直磨蹭到九点多才写完，写完作业，宋莉让她上床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
但是朱珠怎么都睡不着，趴在门口偷听爸爸妈妈说话。
隔着门板，她听见宋莉说：“石头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朱毅道：“你明天抽空去学校问问情况，如果是真的……”
他顿了一下，叹息道：“还是和那个孩子保持一下距离。”
朱珠关上门，突然有些难过。
她不懂，就算沈迦誉的爸爸是坏蛋，沈迦誉又不是，为什么要和他保持距离呢？
她想和宋莉一起去学校。
但是她明天要上学，宋莉肯定不会带她……
朱珠想了一会儿，心一横，从床底下把自己的小金库拉出来，一颗一颗，一口气把所有的奶糖和巧克力都吃光。
第二天，宋莉本来打算送完朱珠就去一高，结果发现小姑娘突然咳嗽起来，压都压不住。
她去朱珠卧室一看，发现一垃圾桶的糖纸，气得她把小姑娘好好数落一顿。
数落完了，她无奈的去给朱珠的班主任打电话请假。
打完电话，她沉着脸：“走吧，带你去看医生，看完医生顺便去学校看看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