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国大水,谢弘每日去督促治水。然,大雨一日不停,大水一日不退。疫情又不断蔓延,情势严峻,他每日还要巡视疫疾,一刻不停。
谢琰派往晋国的医者已抵达数日。他们带着偃珺迟吩咐的药草,同军医连文山及如娘一起应对疫疾。
谢弘巡视完治水回营,至军医连文山帐中,询问是否有法子压制疫情。如娘亦在帐中,见谢弘进来,赶紧同连文山一道行礼。谢弘摆手阻止。
连文山回道:“尚未。”
谢弘问:“珺玉公主让人带的药草呢?也无法么?”
连文山道:“有两名染疾的士兵服了我用珺玉公主的药草配的药,一人病情有所缓解,一人继续恶化。”
谢弘思忖道:“这之前从未有病情缓解者,想必珺玉公主的药草是极有用的,尔等须好生利用。”
连文山躬声道:“是。”
如娘亦道:“是。”
谢弘扫了一眼帐中药草,那些俱是偃珺迟让人带来的。她的模样出现在他脑中,眉眼带笑,让他许久不曾柔软的心柔软下来。忽而,他又忆起从天都出发那日,她在宫门处再三叮嘱四弟谢琰,同他却不曾有过一言。方才那颗柔软的心又仿似停止了跳动。
待回过神来谢弘才出了连文山的营帐,回了自己的帐中。
伍子美又来劝谢弘撤离。他如今已成了每日一劝。谢弘已不再理会他。
伍子美劝不动谢弘离去,整日担忧谢弘,怕他有个闪失,如此将是天下大难。
晋国的雨一日连着一日地下,天气死气沉沉。
夜里,雷雨交加,谢弘坐在几案前写写画画。几笔之后,纸上的画初见形态,那是几条水道。他画了片刻,将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又重铺了纸,继续画。
此时,偃珺迟一行人已至大营外。她戴着斗笠,谢琰及谢胤等众人除了斗笠还披着蓑衣。雨势大,火把无用,他们是摸黑行了晋国这一路。
偃珺迟见前方有亮光,是从营帐中透出来的,一脸喜色地道:“到了!那便是二哥的大营吧!”
谢胤在黑暗中点头:“我觉着是!”
“十一,四哥,我们快过去!”偃珺迟道。
谢胤应和:“好!”
偃珺迟说罢便往前行。天黑路滑,实在难行,她数次摔倒。
谢胤听到倒地一声响,嘴上道:“珺姐姐,你又摔了?摔哪儿了?”
“别动!在你脚下!”偃珺迟道。
谢胤赶紧蹲下去将偃珺迟扶起来。
谢琰皱眉:“慢点。”
“我知晓。”偃珺迟嘴上道,“都是这斗笠太碍事!”
说罢她便摘下了斗笠,将斗笠扔在了一边。大雨骤然从她头上浇下来,她冒着雨前行。她脚下再次一滑时,手臂被谢琰捉住。她被谢琰一路拉着行进。
至大营门口,值夜的士兵听闻到动静,喝道:“是何人?”
*
谢弘又重画了水道,忽听帐外有士兵来报:“二殿下,四殿下、十一殿下、珺玉公主到!”
谢弘握笔的手悬于半空。他抬首看向帐门处:“你说什么?”
只听得那士兵又报了一遍:“四殿下、十一殿下、珺玉公主到!”
谢弘一把将笔搁在几案上,匆匆出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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