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铁通条没了,但是在我后腰还别着一把手枪,那是制服全子时候留下的战利品。
和王大炮一左一右分开两边,两柄枪直指远处的贾志,虽然我的枪法不如陈冉,可是怎么也受过几天训练,这把枪里七发子弹齐全,我就不信这小子还能飞上天去!
然而就在我想要扣动扳机的时候,猛然间双眼阵阵的刺痛,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几乎都要流了出来,这让我心中猛地一紧。
自从知道我这双眼睛其实是因为本身命格太低而引发的阴眼之后,就曾经反复验证,无奈沮丧的发现陈冉所说的是对的,我这双眼睛,尤其是在阴气浓郁的情况下尤为清楚,然而平时却显得模糊不清。
然而眼睛忽然疼痛,却是第一回,而在那模糊的目光中,我忽然看到了一抹影子从那跪着的皮衣女身上猛的冲了出来,直接向着那青铜箱子扑去,而我的左眼也随之剧烈的蹦跳了起来,就仿佛眼皮上被人栓了一根皮筋不停弹动一样,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要发生。
“不好!”心底暗叫一声不好,我顾不得许多随手扔下了自己的手枪,捞起胸前那半截散弹枪,疯了一样冲向皮衣女。
虽然不知道这女人要干什么,但是我却感觉到,如果让这该死的魂魄冲到这古怪诡异的箱子上,今天绝对讨不了好去!
砰砰砰砰!我连着开了三枪,第四声枪响是王大炮扭转枪口斜向上开的,就在他即将开枪的一刹那,我忽然从他枪口前冲过去,差点没把他吓死,幸好反应快枪口一抬,一股浓重呛人的火药味就从我的头顶擦过,甚至一粒弹片还险险的划过我的脸庞,差点给我脑门子上来个洞。
“成子!你他妈疯了!”王大炮气坏了,散弹枪的子弹打在远处的铜钟上,将这巨大的铜钟撞击的不停摇摆起来,发出嗡嗡的轻响。要不是他反应快,我脑袋早就被轰碎了!
没工夫理会这小子,我清楚的看到那从皮衣女身体里冲出的黑影,穿着一身宽大古怪的衣服,风一样慢悠悠飘向那铜箱子,不过被我的赤硝弹夹杂铁砂给打了个正着,立刻身形不停的摇动了起来,恶狠狠的转过了身子。
我靠,居然还是个小胡子!看到这玩意转过头来,我才发现这家伙穿的不正是日本鬼子所谓的和服么?该死的老东西两撇小胡子山羊一样翘着,恶狠狠瞪了我一眼,却没有停留转身打算继续向那铜箱扑去。
怎么可能?这赤硝弹居然对他不起作用,而且这小胡子仅仅是看了我一眼,我全身居然仿佛被一桶冰水从头到脚淋了个遍,四肢都开始僵硬起来,竟然感觉到有些不听使唤,无法动弹。
从这女人身体里钻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就在我哆哆嗦嗦感觉到不妙的时候,王大炮虎背熊腰的身影扑了上来,一瞬间一股暖阳之气从背后涌来。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同样是人,这货怎么就八字纯阳,这阳气就然都投体而出,我身上凝结的鬼气居然仿佛烈日下的冰块一样飞速融化。
“那女人面前,铜箱子,赤硝弹!”飞快的吐出这几个字,我的舌头依旧像再次打结了一样,寒气不断上涌,眼前阵阵发黑,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大炮和老丁头陈冉三人扑了过去。
虽然我说不太清楚,但是显然陈冉和丁春山也发现了不对,老丁头抢先一步,一扬手哗啦啦就是十几张符箓笔直的扑向那铜箱子,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也有两把刷子。
至于陈冉更是干脆,直接拎出了那柄镇御百鬼前行的木剑,另一只手上排出一把铜钱,哗啦啦扬手飞了出去。“孽障!还不快快受死!”
看着他们出手的方向,我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不仅仅我现在能看见那老鬼,就连其他人也都能发现了,显然是这台子上浓郁的阴气所致。
“#¥%&*#¥%!”皮衣女忽然蹦出来,脸上满是义愤填膺的神色,一张嘴全是听不懂的鸟语,好像是想要和我们说什么一样,然而却被所有人无视。
说来也怪,这皮衣女身上钻出来那身穿和服两撇小胡子的家伙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明明看着像一个阴魂,但是却根本不畏惧赤硝和铜钱,倒是对丁春山的飞符颇为忌惮,被那几张符箓砸在身上,立时身影一阵晃动,可是速度却猛地加快,一下子扑到了那箱子前。
当这老鬼在铜墙前转过身的时候,那张原本还略显几分真人面容迹象的脸庞,赫然已经变成了可怕的青灰色,一股诡异阴寒的气息立时四散开来,那怨毒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这个方向,口中嚎了一嗓子。
虽然听不懂这家伙的意思是什么,但是从他那眼神中我们却读懂了这句话的含义!你们都得死!
我靠!你哥日本鬼居然在中国也敢这么嚣张!
还没等我有所表示,丁春山突然尖叫了一嗓子,一把抓住了王大炮和陈冉的衣袖。“鬼???鬼王????快走!”
说的轻巧,往哪走啊?下面由龙鲵尸殍,上边又有这么个老鬼,怪不得能一眼就把我定在这里,尼玛居然是鬼王级别的玩意。
如果把当初我遇到的那红衣鬼嫁女比作一根自我感觉良好的豆芽菜的话,那么眼前这老鬼绝对是他身旁的一根老黄瓜,还是顶花带刺杀伤力极大的那种。
一瞬间我们所有人的脸都白了,谁也没想到,这皮衣女的身体里,居然还藏着这么一个可怕的玩意,而且我们还和这玩意走了一路。如果在半道上这家伙就冒出来,我们打包捆在一起都不够这玩意捏吧的!
那老鬼恶狠狠的瞪了我们所有人一眼,紧接着就化作一溜烟飞速的钻进了那箱子被撬开的一角,哧溜一声不见了踪影。
这个时候丁春山一行已经跑了回来。“不是我说,这下子麻烦大了!怎么冒出这么个玩意来,恐怕今天咱们都得玩完,这该死的地方不是咱们几个小虾米能处理的了,赶紧回去吹哨子叫人才是正理!”
丁春山嘴上碎糟糟语无伦次的嘟囔着,满脸的惊慌失措。我倒是一愣,吹哨子叫人?莫非在我们之后还有人来不成?难道这就所谓的观青门?
还没等王大炮夹起我开溜,冷不防一声凄厉古怪的尖叫猛的响起,转瞬间席卷整个祭台,随后传遍四面八方。
我立时一个激灵,忽然发现刚才被那老鬼治住的身体居然恢复了自由,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些发软,因为刚才那一声尖叫实在是太吓人了。
那声音仿佛是无数人的怒吼合为一体,尖锐而又刺耳,直接冲击人的灵魂,让人觉得心神都在不停的动摇。
我回过头,却发现身旁的三人也和我一样全都瘫软在了地上,就连王大炮这硬汉都没能例外。老丁头更是嘴唇都发白,哆哆嗦嗦的嘟囔着两个字,“暝啸!”
所谓暝啸,就是指死人睁眼尖啸。阴魂不可怕,僵尸也不可怕,都有办法能制服,但是一旦出现这暝啸,那麻烦可就大了。活人能死,但是阴魂僵尸怎么死?这暝啸表面上是死人睁眼的意思,其实另一重含义却是已经被制服的阴邪东西死灰复燃,发出的尖啸正是胸中郁结的怨气。
被人制服镇压之后再翻身的玩意,怨气会有多大?力量会有多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一直以来这暝啸都是个传说,因为这玩意实在是太少见了。
所谓邪不压正,无论多么邪门的玩意,都能够被正道高人所制服,要么魂飞魄散,要么被狠狠镇压,基本上没有翻身的机会。不过一般来说能被镇压的都是狠角色,有朝一日咸鱼翻身,哪怕原本镇压他的人也无法再次压制。
还没等这声暝啸散去,冷不防旁边又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叫声,吓得我一哆嗦。你个死女人,学什么不好,偏偏学鬼叫,这是找死啊?
立刻不满的瞪了这女人一眼,然而让我们都没有想到的是,那女人竟然满脸的不可思议,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七窍中正缓缓向外流淌着漆黑的血液,神色狰狞仿佛如厉鬼。
倒在一旁的贾志立刻冲了过去,将她搂在了怀里。这女人却疯狂的挣扎了起来,嘴里不停的叨念着鸟语,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靠!到底怎么回事你给翻一下啊!”王大炮缓了好几口气,才从那暝啸的可怕状态中缓过来,立时不满的骂了贾志一句,这货显然忘了刚才我们还是敌对状态。
那女人一阵距离的挣扎,猛的喊了一句什么,然后双眼一翻就晕死过去,倒在了贾志的怀里。
“她说???”良久,贾志面如死灰的脸庞终于抬起来,“中村大人神归天国!”
“神归天国?”我们都有些摸不到头脑,这是什么意思?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经验老道的丁春山。
“神归天国?刚才那是式神?她的意思是刚才那鬼王被里面的东西给吞掉了?”